第43章 落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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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下,三個人販子和一個殺人犯都跟了過來。
謝知在小吃街買了兩塊鐵板豆腐,邊走邊吃,就等着魚兒上鈎。
大概人販子的耐心要比殺人犯低,陶家夫妻很快有了動作,先是陶母,她飛快的靠近謝知,一把拉住他的衣服,就開始飙起演技。
“時間不早了,快跟奶奶回家吧,今天出來這麽久,也玩夠了……”
說完,她就要抱起謝知。
謝知本想順着演下去,可一看這人販子要抱自己,頓時受不了了,一個靈活的轉身,重重的踢在陶母的腿彎處。
陶母一時不備,竟一個趔趄,跪倒在地,喜迎半條街的注目禮。
謝知擡起下巴,用一種非常欠揍的語氣說:“大媽,你認錯人了吧?我長這麽好看,怎麽可能是你家的孩子?你去照照鏡子,有點自知之明,好不好?”
陶母面露羞憤,大聲嚷嚷起來,“你這孩子,居然這麽對奶奶?奶奶白疼你了!”
這時候的人,還是比較熱情的。
有幾個喜歡多管閑事的路人,開始指指點點。
“我剛剛看到了,他踢了他奶奶一腳。”
“啧啧,現在的孩子啊,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。”
“我說,孩子,你趕緊跟你奶奶回去吧,別在外面玩了,這天都快黑了。”
“……”
謝知現在扮演的就是一個頑劣小兒,有人送上門來找虐,他自然不會慣着,飛快幾步上前,憑借【魔法師】提供的敏捷,神不知鬼不覺的從他們口袋裏,偷走了手機。
有一個男人沒有手機,謝知就把他鑰匙順過來了。
謝知掃了一眼手上的手機,确認沒有價位超過一千的,自己賠的起,當即毫不猶豫的往地上一砸!
“啪嗒!”
手機屏碎了一地。
“我靠!我的手機!”
“這小子偷了我的手機!”
“他還砸了!”
幾個“仗義執言”的路人紛紛變臉,圍住了謝知。
謝知臉上沒有半點懼意,手指還轉着一串鑰匙。
“幸好我沒帶手機……等等,我的鑰匙!”
鑰匙的主人終于發現不對勁了。
謝知朝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,然後用力一甩,那串鑰匙就飛了出去,不知道丢哪兒了。
“啊啊啊啊!我要掐死你這個熊孩子!”
他和那幾個手機沒了的人終于共情了。
謝知直接退到陶母身後,大聲道:“吵什麽吵?我又沒說不賠錢!小孩做錯事,家長負全責,她是我奶奶,你們找她賠!”
陶母:“???”
發生了什麽?她還沒拍乾淨褲子上的塵土,就被好幾個面色不善的人圍起來了。
“你孫子乾的好事!”
“快賠錢!我手機買來八百塊!”
“我的一千二!”
“我的一千四!”
他們非常有默契的給手機價格翻了個倍。
陶母眼前一黑,“不是,我這……”
“不是什麽不是?他不是你孫子?還是你不想賠錢?”
陶母氣的渾身發抖,她拐賣人口這麽多年,假裝家裏人把目标拖走,這一套手段屢試不爽,什麽時候遇到過被人圍堵要錢的場景?
她咬了咬牙,剛想放棄今天的行動,卻被眼看情況不妙,急忙趕來解圍的陶父阻止了,陶父給了她一個眼神,朝衆人賠着笑道:“賠!賠!肯定賠!大家稍安勿躁,我是這孩子的爺爺,你們的損失,我來賠。”
陶父城府更深,幾句話就把人安撫了,然後引着幾位“受害者”去了附近的銀行,說要取錢賠償。
“诶,那我的鑰匙呢?你孫子把我鑰匙丢了,你也得賠!”
陶父面色陰沉了一瞬,又很快堆起笑,“配個鑰匙要不了多少錢,我賠您一百,你看怎麽樣?”
那人翻了個白眼,“不夠,我那可是一串鑰匙,而且那些鑰匙都只有一把,根本配不了,我需要換門鎖!一個門鎖兩百塊,一共九把鑰匙,你要賠我一千八!”
這下,陶父徹底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了,忍不住反駁道:“那九把鑰匙也不可能對應九個門鎖啊!”
那人嗤笑:“怎麽不可能?老子家裏九套房!”
陶父:“……”
他跟城裏的這些土大款,不共戴天!
勉力壓下仇富的心,陶父乾巴巴的說:“那您也跟我去銀行吧,我……我賠!”
說最後兩個字的時候,陶父差點哭出來。
為了拐一個孩子,他今天痛失五千塊!
陶父肉疼的心都在滴血。
他朝陶母揮了揮手,示意她趕緊把人帶走。
陶母不着痕跡的點了點頭,拽着謝知就往沒人的方向走。
她還打算要是謝知掙紮,就用灑了迷藥的手帕把人迷暈。
可這次,謝知異常配合,乖巧的跟着她走。
陶母有些詫異,但很快就想通了,覺得謝知是因為剛剛闖了禍,才這麽聽話的。
她冷笑,果然是小孩子,再聰明也會怕被大人責罵。
兩人離開小吃街,來到一處施工到一半就被叫停的爛尾樓,陶家俊已經在這裏等待多時了。
謝知仿佛現在才意識到不對勁一樣,用力掙脫陶母的手,驚慌失措道:“你們是什麽人?想要做什麽?”
陶家俊哈哈大笑,“你說呢?小天才?”
謝知:“你們是人販子!”
陶家俊驚奇,“哎呦,居然猜對了!”
陶母催促:“家俊,別跟這小子廢話了,他剛剛可是坑了我們不少錢!快點把他弄暈綁起來,我們就在這等你爸開車過來。”
“行。”
陶家俊聳了聳肩,掏出迷藥手帕,一步步逼近謝知。
謝知卻像被吓傻了一樣,一動不動。
帶有迷藥的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,他眼中浮現出驚恐之色,很快就失去了意識,栽倒在地。
“搞定了。”
陶家俊得意的甩了甩手,剛想叫陶母把人綁起來,就聽到某處傳來一聲急促的叫聲。
“啊!”
有人!
陶家俊和陶母對視一眼,警惕的撿起一根帶有釘子的木頭,往那個方向悄悄逼近。
範烨躲在角落裏,心跳如擂。
他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,另一只手握着一根鋼筋,額頭上布滿冷汗,嘴唇有些發紫。
該死的!
君山大學為什麽會有人販子?!
還跟他盯上了同一個目标!
範烨很後悔,他今天就不該尾随謝知出來!不,他之前就不該來君山大學找李婷婷!
不找李婷婷,他就不會遇到謝知,不會被他漂亮到極點的外表所迷惑,想将其做成标本收藏起來……今天也就不會在這棟爛尾樓裏,被兩個人販子步步緊逼。
他雖然是個喜歡把人做成标本的變态,但他的武力值并不變态,1V2,他還是很有壓力的。
範烨感覺自己呼吸有些困難,想把衣領扯開,可他不敢動,生怕驚了那兩個人販子。
“飒飒……”
寂靜的爛尾樓裏,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,只有微弱的腳步聲不斷靠近。
範烨眼睛裏彌漫着血絲,緩緩舉起手裏的鋼筋,想要等人過來,直接偷襲。
可腳步聲停在了拐角處,就不再往前了。
範烨暗恨不已,狡猾的人販子!
他目不轉睛的盯着地面上那個影子,猶豫要不要先下手為強。
可就在他想要動手之際,身後傳來破空聲。
“砰!”
一根木棒重重的錘擊在他後腦勺上,将他打的眼冒金星,天昏地轉。
範烨捂着頭,搖搖欲墜的倚靠在牆上,在發黑的視野裏,他終于看見了那個偷襲他的人——
正是兩個人販子裏那個年紀大的女人。
她光着腳,踩在散布着雜物的地上,尖銳的建築材料刺破了她的腳,可她卻面不改色,臉上全無痛意。
範烨冷笑,不管不顧的将鋼筋刺了過去!
他是君山大學對面的藝術學院雕塑專業的學生,他的手……非常穩。
哪怕是在他狀态不好的情況下。
“啊啊啊!”
陶母發出痛苦的尖叫,她的眼睛直接被鋼筋刺穿了!
“媽!”
陶家俊看到這一幕,怒不可遏,當即揮舞手中的武器——一根帶有鐵釘的木棍——用力的朝範烨砸了過去!
範烨的腦袋很快被砸的血肉模糊,整個人氣若游絲。
“該死的畜生!”
陶家俊喘着粗氣,丢掉木棍,查看陶母的狀況。
“媽,你怎麽樣?你別吓我啊!”
陶家俊心裏很慌,雖然他們一家無惡不作,死後定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,但他們彼此之間的感情很好。
他無法想象,待會兒父親回來,看到奄奄一息的母親,會是怎樣暴怒的場景。
陶母躺在兒子懷裏,嘴巴張張合合幾次,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範烨那根鋼筋捅的角度很刁鑽,直接穿過陶母的眼眶,刺進了她的大腦。
幾分鐘後,陶母還是失去了生命體征。
陶家俊嘴裏發出嘶吼聲,他憤恨的看向一旁已經躺屍的範烨,氣不過搬起一塊磚頭,奮力的砸了下去。
“砰!砰!砰!”
等他宣洩完畢,無力的坐在地上,懊惱的抱着腦袋。
他在想,這是不是他們的報應?
他們明明已經金盆洗手了,卻因為莫名其妙的惡意,決定再做一票。
就是這一票,讓他失去了母親。
陶家俊心中頓生戾氣,他遷怒到了謝知身上。
“該死的天才……都怪你……”
他爬起來,拖着那根染血的木棍,就要往謝知那邊走去,卻突然感覺小腿一痛。
他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,就這一眼,把他的魂都快吓飛了。
居然是一條三角頭的蛇!重重的咬在了他的小腿上!
咬完了還不跑,盤踞在一旁吐着信子,像是在嘲諷他。
“啊!”
這一刻,什麽戾氣,什麽怒火,全不見了。
陶家俊只在拼命的思考,那是什麽蛇?毒性大不大?
他呼吸急促起來,後退了幾步,靠在牆上,與那條長約一米的毒蛇僵持起來。
陶家俊忽然想起一件事,那個“殺母仇人”之所以被他們發現,就是因為他叫了一聲。
他之前以為那人是發現了他們的拐賣行為,一時驚愕才發出了呼喊,可現在想想,那人在腦部遭到重擊的情況下,都能反殺他母親,明顯不是膽小怕事的人。
那他之所以叫出聲,是不是因為也被蛇咬了?
陶家俊朝範烨的屍體看了一眼,在那一片血肉模糊裏,看到了對方發紫的嘴唇。
果然……
陶家俊有點絕望——是毒蛇,還是毒性很大的毒蛇。
他顫抖着打開手機,撥通了他爸的電話。
“爸,我被毒蛇咬了,怎麽辦?”
“媽……媽死了。”
“有人看到了我們抓謝知,我和媽就去逮他,他、他殺了媽。”
“他也死了,我殺的。”
“可現在的問題是,我被毒蛇咬了!我要去醫院!”
“你要是不送我去醫院,我就撥打急救電話。”
“好,你快點過來。”
……
十分鐘後,陶家俊快撐不住了。
他小腿上的傷口已經簡單處理過了,他擠出裏面的毒血,用繩子綁住傷口上方,阻止毒素擴散。
可這只能緩解,無法解毒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,就像他的生命。
陶家俊越來越絕望,如果只是拐賣兒童,他會立刻撥打急救電話,可他現在還殺了人……
前進無路,後退無門。
身邊還有條虎視眈眈的毒蛇。
他這次,真是走到絕境了。
陶家俊眼前一黑,暈倒在地,徹底失去意識前,他好像聽到了警車開道的聲音。
……
“知知!”
章教授接到警方的電話,差點沒被吓死。
什麽叫謝知被三個人販子盯上了?什麽叫謝知還被一個變态殺人犯盯上了?什麽叫人販子和殺人犯打了起來,同歸于盡了?
了解完前因後果後,章教授擦了擦額頭的冷汗,呼出一口氣,後怕不已。
要不是謝知運氣好,同時被兩批人盯上,那他可能真的就見不到自己的乖學生了。
這君山大學怎麽回事?又是人販子,又是殺人犯?
一旁的警察尴尬解釋:“準确來說,只有陶家俊是君山大學的學生,另外兩個人販子是陶家俊的父母。”
章教授:“那那個殺人犯呢?他不是學生嗎?”
警察:“是學生,但他是君山藝術學院的學生。”
章教授:“那他來君山大學乾什麽?”
警察:“他女朋友是君山大學的學生。”
章教授:“……我回去後一定要跟校長提議,禁止外校學生進入!”
警察:“……”
他也擦了把冷汗,多少年了,沒遇到這麽嚴重,又如此戲劇化的案件了。
起因是一個天才少年,同時被兩撥壞人盯上,一撥是人販子家庭,一撥是隐藏極深的變态殺人犯。
雙方意外碰面,發生了争鬥,造成了三死一傷的局面。
那個倒黴被蛇咬的家夥,雖然暫時保住了性命,但因為殺人外加拐賣人口,兩罪并罰,估計也逃不了死刑。
反倒是陶家俊的父親——陶愛民,開車趕到了爛尾樓,想送兒子去醫院,卻在進入爛尾樓的瞬間,一塊磚頭從天而降,砸破了他的腦袋,人當場斃命。
這場規模不小的犯罪案件,就這麽戲劇性的落下了帷幕。
唯一全身而退的,居然是那個被迷藥迷暈的天才少年。
也是稀奇事。
至于那個死後還被鞭屍的變态殺人犯,他們本以為是受害者,打開手機查找聯系人時,卻意外從手機相冊裏發現了一系列喪心病狂的照片。
他們立刻前去調查,在對方家裏,找到了一具年僅八歲的男性孩童的屍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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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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